Cassiel

Call me 囍囍(咔咔也阔以的)
幼儿园文笔
and大爱薛晓
cp长得俊,洋灵

【卜岳】象牙塔之歌


OK fine 爱上了 疯狂打电话!!!

最爱的一篇,没有之一💙💚💛💜

废柴君纸:

 

 

象牙塔之歌






象牙塔,象牙塔,白骨皑皑象牙塔

爬啊爬,爬啊爬

踏过塔底死魂灵,方能成为人上人。

 


BGM:https://www.xiami.com/song/U5Alsn27bc6?spm=a1z1s.3521865.23309997.11.iYiKrO

1

厚重古老的双扇木门缓缓推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从图书馆内倾泻而出,在整个静谧的校区里突兀的喧闹起来。站在大门口排队等待进入的学生大多还穿着校服,等待门口的检察人员在手背盖上图章后才能进入。

他们自觉地排着队,在这看似无序的场所里,有序的进入这个本不该存在学校里的场所。

待最后一个盖上图章的学生也走进图书馆内,厚重的双扇木门再次关上,隔断了室内嘈杂的音乐声,校区内再次安静下来。

但是很快的,这种寂静再次被打破。

随着一声窗户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只见一个人影顺着窗内就摔了出来,正在图书馆大门前,湮出一片血迹。

他瘫在血迹中间的手腕内侧,是一个黑色的象牙塔印记。

 

 

2.

卜凡撑着脑袋坐在最后一排打瞌睡,脑袋一晃险些磕在了课桌上后便醒了过来,他有些迷茫的望向教室门口,就见数学老师已经被门口的班主任和教导主任叫了过去。教室里立刻窸窸窣窣了起来,他们交头接耳的,却在老师将目光投向卜凡这边后都噤声了。

“卜凡,你出来一下。”

卜凡一怔,莫名其妙的站了起来,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向教室外走去。

 

“昨晚,我本来在宿舍睡觉,体育部的卫强发信息给我,问我要不要去参加图书馆的午夜party。”

卜凡坐在位于办公楼的学生会专用会议室内,对面是一名例行公事的警察,正在仔细的做笔录。

“你大概是几点到达图书馆的?”

“九点多吧。”

“现在的高中生九点多就睡觉了?”

卜凡瞥了一眼坐在他正对面的年轻警官,不禁想笑出来,却明白要严肃对待,硬是把那个微笑憋了回去。

“我九月才入校,从初三到高一的转换不到三个月,还不习惯您所谓的高中生时区。”

“那体育部是你进校以后参加的第一个社团吗?”

年轻警察没有在意,垂目继续记录。

卜凡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附在会议桌上,向那年轻警察靠过去。

“警察叔叔,看来您不太了解我们学校,我给您做个简单的校况介绍吧?”

 

“江南高校,建于1934年,从建校那天起,就是特权阶级后代的乐园。”

 

罹难学生的悼念会设立在了学校校区中央的大礼堂,最后一节午课结束,三三两两的学生们便向大礼堂走去,在门口领了鲜花,来参加这位花季早夭的学生的追悼会。

 

“为了控制这群特权阶级后代,学校采取的是封闭式教育,没有周末,没有公休,一个学期结束才会有正式的假期,我们叫它‘放风月’。但是我们学校很会利用‘糖和鞭子’理论,在没有自由的基础上,最大限度的给我们自由。江南高校,是学生会自治体制。”

 

学生会设立的签到桌安排在纪念墙的右侧,每个前来悼念的学生都面色凝重,神色匆匆,在签到桌前草草签下自己的名字,领一枚黑色的悼念胸章,然后走到纪念墙前,将鲜花摆在那学生的遗像下。

 

“雇佣方是校董事会,被雇佣方是校长,教导主任,年级组长,班主任,还有各科老师。我们这些学生,是顾客。”

 

学生会的骨干们站在礼堂二楼的回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压抑荒唐悲伤又有些冷漠的悼念现场。

 

“为了让我们安心在学校里头待着,各种社团也是层出不穷,什么兄弟会,姐妹会,篮球社,足球社,音乐社——只要你有想干的事情,学校就允许你自行成立社团,但是这些社团,必须挂靠在学生会各个部门的管理之下。”

 

学生们渐渐散去,老师们从礼堂外走进来,他们遵循学生会安排的悼念程序,领了鲜花,签到,领一枚悼念胸章。学生会长何启东垂目看着其中一名穿着运动服的老师,轻笑一声,碰了碰身旁副会长曹子文的胳膊。几名学生会骨干相视而笑。

 

“我是江南高校的体育特招生,自然挂靠在体育部名下,进校刚刚一个多月,我的社团问题还没有落定,学生会体育部长卫强想把我分到篮球社——因为我身高够高,可以去撑撑场面。所以昨晚的图书馆午夜party,他以他学生会成员的名义邀请我——实际上,我作为一个进校刚一个月的高一生,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party的。”

 

穿着运动服的老师的出现在学生中引起了骚动,就连跟在后头的老师们也窃窃私语了起来,那老师显然非常窘迫,埋着头草草签名,低头走到纪念墙前献了花后转身就走,但他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那学生的遗像久久的发愣。

 

“这个午夜party是由学生会发起的,已经有二十多年传统了,有名的‘象牙塔嘉年华’,关于这个,警察叔叔您可以去查查校典——所有参加party的人员都由学生会成员决定——昨天参加party的学生加起来有一百多人,警察叔叔,您不会要一个一个全都盘问吧?”

卜凡说完,双臂抱胸的靠在了座椅椅背上,姿态轻松的看着那名年轻警察。

“案发地点是在顶楼,我们查看了监控,在死者死亡前后,只有七个人在顶楼出现过。”

那年轻警察放下笔,紧紧的盯着卜凡的眼睛:

“你就是其中一个。”

卜凡直视着那年轻警察的眼睛,终于笑了起来:

“我是去打炮的。”

那年轻警察的眉心极不自在的跳动了一下。

“‘象牙塔嘉年华’的图书馆顶层,是学生会的‘黄金乐园’,这个学校的人上人,警察叔叔。”

卜凡看着那年轻警察。

“跟特权阶级中的特权阶级周旋,你们任重而道远啊。”

 

 

3.

“江南高校的学生会主要以高二和高三的学生组成,其主要骨干成员是学生会会长何启东,副会长曹子文,组织部长岳明辉,财务部长李振洋,体育部长卫强,文艺部长闵怀先。卜凡口供中所说的‘象牙塔嘉年华’的顶楼‘黄金乐园’主要成员就是他们六个。根据监控显示,卫强案发前后一直在一楼,顶楼除了其余五人,卜凡,还有另外一个高一学生,叫李英超。”

 

年轻警察胡克穿过江南高校郁郁葱葱园林一般的校区,在几个学生的指点下终于找到了被包围在树林之间的科技楼,胡克站在科技楼下抬头望着天台的天文望远镜,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危危险险的坐在天台的扶栏之外,两脚还悬空着晃来晃去。

胡克头皮发麻,立刻走进科技楼内。

 

“这个李英超是跳级生,因为成绩优秀,初二就特招进了江南高校,死者是他的同桌,据说这次party就是他死者邀请他参加的。”

 

胡克一路小跑到天台,在看到李英超坐在扶栏外的背影后便放慢了脚步,唯恐他受惊发生危险。但李英超很快发现了他的存在,缓缓回过头来望着他。

胡克立刻停下了脚步。

那少年皮肤白皙眼神清冷,在阳光的照射下竟不太像真人,年仅15岁的少年一时竟震慑住了胡克。

胡克站在原地,扯出一个颇为尴尬的微笑,将自己的警官证掏了出来。

“李英超同学你好,我是——”

“条子是吧?”

李英超打断了胡克的自我介绍,扶着天文望远镜的镜身站了起来,看得胡克呼吸一窒,但他很快从围栏上跳了下来,向胡克走过来。

胡克点头,将警官证递给他看。

李英超垂目瞥了一眼,又抬头打量了下胡克:

“这事儿还没完呢?”

“法医报告出来了,死者确定是他杀。”

胡克重新镇定下来,有意无意的端详李英超的表情。

李英超听完却笑了:

“这不废话吗,哪个想自杀的人会找个人头扎堆的地方死?万一被救活了怎么办?”

胡克微微蹙眉,将警官证收回上衣口袋里:

“所以想找你做个口供。”

“找我?我成嫌疑人了?”

李英超不怒反笑,他转过身去把玩天文望远镜上的小螺丝:

“刘思阳把我请到party现场,我在party现场推他下楼,您觉得这合理吗?”

少年口气里尽是不屑和嘲讽。

“我是跳级升学的,胡警官,以我的智商,要想杀他总会想点别的办法。”

胡克盯着李英超的后脑勺:

“哦,比如呢?”

“比如,心理战术。”

李英超回过头来,一脸笑意的望着胡克的眼睛:

“我是明日之星,胡警官,刘思阳这种傻子的生死,可不能影响了我的前程,我就算想让他死,也得让他自己死。”

 

“李英超同学。”

胡克定定的盯着李英超:

“刘思阳生前,跟你有过什么过节吗?”

 

“胡警官。”

李英超乐了。

“您应该去问问,谁跟刘思阳没有过节。”

 

 

4.

“根据李英超的口供中说,刘思阳开学第一周就进入了学生会,正巧在李振洋的财务部手下做事,不到两个月就因为账目出问题跟李振洋发生了严重冲突,在‘象牙塔嘉年华’举办前一天,李振洋还在学生会内部发起了废除刘思阳学生会成员资格的会议。这场会议彻底引发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在会议室大打出手。”

 

胡克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姗姗来迟的李振洋。那学生身材高挑,手上抱着一叠报表资料,文质彬彬的样子,他走进办公室,先是将文件整整齐齐的摞在办公桌上,然后礼节性的对胡克点了个头,拉开椅子坐在了胡克对面。

“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胡克低头,从档案袋里抽出刘思阳的照片递过去。

李振洋接了照片,盯着照片里的刘思阳端详了半晌,抬头对着胡克微笑:

“这张照片比学校替他选的遗像好看多了。”

“我这次来,是有一些案发现场的事想问问你——在‘象牙塔嘉年华’当天晚上,你最后一次见到刘思阳是什么时候?”

李振洋看着胡克的脸,笑着将照片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警官先生可能对高中生还不太了解,我们发生过严重的冲突,一般这种party上都会互相避免见面的——我全程都在跟学生会的骨干小组在一起。”

“那你的意思是整场party你都跟他没有打过照面吗?”

胡克紧紧的盯着李振洋的眼睛。

李振洋毫不畏惧的也盯着警察的眼睛,脸上带着微笑。

“见还是见过的。”

他说。

“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是在‘黄金乐园’的门口,他把岳明辉堵在墙角,说如果不帮他正式进入‘黄金乐园’,他就要把岳明辉‘肮脏的小秘密’公布于世。”

胡克觉得自己的眉心跳了一下:

“什么‘肮脏的小秘密’?”

李振洋看着胡克的表情渐渐有些玩味,他缓缓向这位年轻警察靠近。

“警官先生,如果你对高中生天真又肮脏的世界真的这么感兴趣,不如脱掉你的警察制服,穿上校服在这个学校待段时间,真实的感受一下高中生的食物链。”

“食物链?”

胡克的好奇心被他这个措辞彻底引发了。

“你是说食物链?”

李振洋站起身,看起来已经不打算继续配合这个无聊的谈话了:

“警官先生,不是你们成人的世界才有自己的秩序和食物链。这是所封闭式学校,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是被自己的父母扔进这里,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和同一群人共处了三年,他们又无聊又枯燥,只有发起一套属于自己的生存规律,才能让自己有一点点掌控感。”

他将椅子推回桌前,整整齐齐的摆正,向后退了一步,整理了自己校服领口的领带。

“破坏这种规律的人,才是践踏这群可怜学生的施暴者,我的个人建议,你不如想想,刘思阳为什么要破坏这种规律,为什么要践踏这群,可怜的学生。”

 

 

5.

江南高校的万圣节舞会就在眼前,胡克从校办公楼和图书馆中间的草坪穿过去,就看到正在搭建的临时舞台和音响设备,学生会组织部的人员正在做音响的调试和灯光的测试,胡克站在草坪旁的石子路上,远远看到众人之间的岳明辉。

胡克没有上前打扰学生会的工作,只是远远的看着,眼神时不时的注视在岳明辉的身上。

半晌,岳明辉结束了调试工作向路边走来,一抬头就看到望着他的胡克。

岳明辉淡漠的看着胡克的脸,但是很快换上了一副温和官方的笑容,轻轻的对胡克点了点头。

 

老派西洋式建筑的学校食堂里,胡克端详着墙壁上难辨真假的古老油画,岳明辉已经端了两杯热可可过来了,一杯递给胡克,一杯放在自己手边,安静温驯的坐在了胡克对面。

“听说您这边已经在学生会问了一圈了,情况不太理想?”

岳明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率先开启了话头。

在面对过一众难搞刻薄的高中生以后,胡克难免觉得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便也跟着微笑一下,照例翻开了自己的记录本。

“根据你同学的口供,说你跟死者刘思阳之间有点龃龉,所以我必须过来照例询问一下。”

胡克用钢笔在记录本上写下了岳明辉的名字,然后抬眼看他的脸。

他敏感的捕捉到了岳明辉脸上的一丝惊慌。

“能够告诉我具体情况吗?”

胡克补了一句。

岳明辉端起热可可抿了一口,像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他威胁我。”

胡克的笔头突然顿住了,他盯着岳明辉有些闪烁的眼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岳明辉垂目,凝视着自己手里的那杯热可可,像是陷入了不可自拔的记忆。

“因为篮球队缺人手,我曾经在篮球队帮过两天忙,打点球队的征员和筛选工作。”

岳明辉顿了顿,抬起头来望向胡克:

“刘思阳来篮球队给我送当季预算的时候,目击了篮球队教练,谢老师对我的性骚扰。”

胡克愣住了。

“刘思阳威胁我,如果我不将他提拔进‘黄金乐园’的高阶学生会名单内,就去学校里宣扬我和谢老师有染。”

岳明辉定定的看着胡克的眼睛:

“胡警官,您想听的,就是这个吗?”

 

胡克望着岳明辉渐渐发红的双眼,竟一时不知该如何下笔了。

 

 

6.

“听说老谢被叫去警区问话了。”

 

学生会办公室各自办公的宁静时光,被学生会长何启东一句突如其来的闲聊打破了,副会长曹子文先是笑出声来,岳明辉抬头,瞥了一眼向他望过来里李振洋。

“这个老谢啊,仗着自己给篮球队立下了汗马功劳,就能在学校里瞎搞,他自己也不掂量掂量,这个学校的学生是他搞得起的吗?”

曹子文笑道,漫不经心的瞥了岳明辉一眼。

“不过这群警察也是有意思,既然确定刘思阳是他杀,那就去找那个最恨刘思阳的人啊,在学生会折腾了一通,学校里可怎么看我们学生会?”

“想怎么看怎么看,学生会向来都是风暴中心,要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我们还不如集体辞职呢。”

李振洋笑道,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点了盘游戏出来。

没等曹子文回嘴,体育部长卫强走了进来,打断了一场一触即发的唇枪舌战,他看起来没精打采,一头的汗,校服也脏兮兮的。岳明辉瞥了他一眼,起身去饮水机倒了杯水给他。

“怎么了?”

“谢教练被扣在警局了,训练没人带,群龙无首,那群小混球真是无法无天了,没打两下球就打起来了——我就劝了个架——你看看我这衣服给我弄的。”

岳明辉笑了,回身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你这个体育部长辛苦了。”

说完便转过身简单收拾了下桌面,回头对着李振洋笑道。

“我再去确认一下万圣节舞会的现场,晚餐不用等我了。”

 

文艺部长闵怀先带着音乐社的乐队在搭建完毕的舞台上排练,凉风习习,岳明辉靠在可以俯视场地的图书馆二楼半圆露台边,松了松领口,点了根烟。

“真是无聊啊。”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岳明辉回过头去,就见李英超斜坐在一旁的窗台上。

岳明辉定定的看着他,忽而笑了起来,抬手拉开了领口的领带,惬意的靠在了露台扶栏边。

“无聊吗?当然是无聊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李英超看他一眼,对着楼下的场地努努嘴。

岳明辉转过身望下去,就见得卜凡跟篮球队的队员一起从舞台前走过,那群垂头丧气的篮球员脸上似乎都挂了彩。岳明辉趴在扶栏上远远的看着,卜凡像是有了什么心电感应,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这边一眼。

岳明辉和卜凡远远的对视了一眼,半晌,点了点头。

 

 

7.

复杂的时间线,繁复的人际关系。

胡克在接手这件校园案件之前,并没有想到会是这么棘手的一个烂摊子,从第一天进入江南高校学生会收录口供开始,各方人士就开始明里暗里的敲打他,劝解他不要因为查案影响到学生的正常生活。这样的掣肘让他原本就混乱不堪的查案更加的麻烦。

胡克独自在江南高校的学生档案室里泡了一整天,疲惫又困乏,他不禁有点想要放弃了。

胡克坐在档案柜旁边,叹了口气后伸直了双腿,靠在柜子边想小憩一会儿。

他刚迷迷糊糊的闭了会眼睛,突然听到有人敲门,一抬眼,就看见岳明辉捧着两个饭盒站在门口。

 

胡克一边吃饭,一边心不在焉的翻着手边的档案,岳明辉坐在他对面陪他吃饭,见他醉心于工作,起身出去买了两罐咖啡给他。胡克看档案看得专心,岳明辉也不做声,只是低头将易拉罐打开放在了胡克手边,谁知胡克正巧伸手拿记录本,一抬手就把咖啡碰倒了,泥浆色的液体立刻打湿了三四份档案。

胡克连忙起身将其余档案挪开,岳明辉手忙脚乱的一面道歉一面拿来纸巾帮他擦那些咖啡。

“算了算了,没事。”

胡克拧着眉头将那几份脏污的档案挪开,抽出下面那份档案,眼神竟一时怔住了。

他定定的翻看这份档案,缓缓抬头,盯住了岳明辉的眼睛。

“怎么了,胡警官?”

岳明辉不明所以。

胡克将那份档案反过来,递到岳明辉手边。

 

学生会长何启东,曾在初中因暴力事件被迫转学,而那所初中,正是死者刘思阳曾就读的正德中学。

 

 

8.

敲门声响起,卜凡从电脑前站起身,将宿舍门拉开了一条缝,看到站在外面的岳明辉,才彻底的将门拉开,看到他身后的胡克,点了个头,将两人请进来。

“我找到了一个正德中学的隐藏论坛,操作有点类暗网,分为视频区和讨论区,讨论区是正德中学的学生们八卦学校内部辛辣秘事的地方,视频区就比较骇人了。”

卜凡说着,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镜头晃动,从斑驳的地板缓缓抬起,一张惊恐的学生的脸进入镜头,他被脱掉了上半身的校服,四周的学生正在起哄,让他把校服裤也脱掉。那学生满脸都是眼泪,抓着自己的裤边不愿意脱,一只捏着香烟的手立刻入镜,将那还燃烧着的烟头摁在了那学生的肩头。

青烟袅袅,隔着屏幕几乎都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

卜凡关掉视频,回头看了一眼胡克,胡克显然被震慑住了,他目瞪口呆的望着满屏的小视频缩略画面,向后退了一步,拉了把椅子脚下发软的坐下了。

“这个就是正德中学的畜生乐园。”

卜凡又点了几个视频出来,拉着进度条草草给两人看过。

“那群无聊的初中生,每年都会从低年级的学生里挑中几个倒霉鬼,参加他们的生存游戏。”

说完,他将页面点到十几页之后,找到一个上传时间在三年前的视频。

年幼的刘思阳的脸立刻跃入镜头,他光着脚穿着单薄的夏季校服站在一个塑料凳上,镜头再往后挪,这个塑料凳竟是摆在一处结了一层薄冰的水池里的。他的脸颊红肿,双手双脚都冻得通红,时不时从镜头外弹了几个烟头过来,正打在他身上,他哭着,却不敢大声呼救,被烟头烫着了也不敢挪动,唯恐脚下踩空落入刺骨的冰水之中。

“这是初一的刘思阳,很不幸,他就是何启东担任生存游戏会长那一年的倒霉鬼。”

卜凡暂停了画面。

胡克像是在努力的消化这些扑面而来的骇人信息,他低头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包香烟,手指颤抖的从烟盒里捏了根香烟,站在他身后的岳明辉将打火机打着后递过去。胡克就着岳明辉的手点燃了香烟,眼睛向下一瞥,就看到岳明辉手腕你内侧的白色象牙塔印记。

胡克一把抓住了岳明辉的手腕。

“这是什么?”

岳明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挟制惊了一跳,想向后退却没挣开他,岳明辉看了一眼卜凡,卜凡便拉起袖口,将自己的手腕内侧露给胡克看。

也是一个白色象牙塔印记。

“这是什么?”

胡克警惕的看了卜凡一眼。

 

“是象牙塔。”

 

“所有进入学生会的江南高校学生,都有这么一个白色象牙塔标记,意思是,我们是爬到象牙塔顶端的人,以后进入社会了,也会用这个白色象牙塔互相辨认身份,成为彼此的人脉资源。”

卜凡解释道,将岳明辉的手从胡克的挟制中拉开。

胡克的目光从卜凡的脸上挪到岳明辉的脸上,又从岳明辉的脸挪到卜凡的脸。

“那为什么刘思阳的手腕上,是黑色的象牙塔?”

胡克问道。

“黑色的?”

卜凡和岳明辉对视了一眼。

卜凡立刻转回电脑前,翻找之后点开了一个视频,将进度条往后拖,定在了一个画面上。

被摁着肩膀跪在地上哭泣的学生,被人拉开了校服衬衫,露出大半个背,一双镜头外的手正在用黑色墨水的钢笔在那人身上刺画着。

是一个黑色的小丑。

 

“生存游戏。”

岳明辉盯着屏幕,喃喃道。

 

 

9.

“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我早就忘了。”

 

何启东悠闲自在的坐在桌前,面带微笑的望着对面的胡克。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手腕交叠在小臂上,胡克视线下移,并不能看清他手腕内侧的纹样。

何启东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想看什么,于是他笑起来,拉起袖子将手腕亮给胡克。

“没错,我也有这个白色象牙塔,这是我们学生会的标记。”

“那为什么刘思阳的手上,是黑色象牙塔?”

胡克发问。

听到刘思阳的名字,何启东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但很快,他再次微笑起来。

“因为他不够格。”

何启东笑道。

“江南高校去年改制,将每年进入学校的名额分了百分之十给社会生源,所以,受气包也进得来,疯子跳级生也进得来。这就算了,这个受气包还要进学生会。”

他的笑意突然凝滞了。

“学生会啊,警察大哥,他在这个学校里生存已经很勉强了,居然还想进学生会?”

何启东定定的,盯着胡克的眼睛。

“在刑警里面,突然混入一个保安,你能心平气和的跟他共事吗?”

“这就是你杀他的理由?”

胡克的脸色越发难看。

何启东微微皱了下眉头,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他朗声大笑起来,躺靠在椅背上前仰后合,笑了半天那刺耳的笑声终于渐渐消退后,他双手托腮的靠近胡克。

“喂,警察,被高中生耍的团团转的感觉是什么?”

胡克不解。

“我承认,我在上初中的时候没干过什么好事,但是我欺负的人,可不止刘思阳一个,三年过去了,我根本不记得他是谁了。”

何启东说。

“刘思阳一进校,带着他来认学长的是那个疯子跳级生李英超,把他从受气包打造成万人迷的是那个小金库李振洋,把他引荐给谢老师篮球队的是那个傻大个卜凡,而亲手把他带进学生会的,是那位好好先生,岳明辉。”

眼看着胡克从发问者变得越发沉默,何启东脸上笑意更甚。

“警察,你被他们几个耍了,他们是一伙的。”

 

 

10.

江南高校最受欢迎的节日,就是万圣节。

农历新年太喧闹,圣诞节太庄重,常年被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权势父母们扔在这所黄金打造的鸟笼里以至于被憋疯了的学生们,只有在万圣节才能正大光明的疯狂一夜。震耳欲聋的摇滚乐,诡异或情色的装束,甚至学生会公开分发的酒精饮料。就连校董事会也会对这个疯狂的夜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知道,给这群学生一个发泄的渠道,才能够保持这所学校的平衡。

谢教练看着学校中央舞台的灯光,远远的就听到了那边传来的音乐声。但谢教练显然并不想参与这群疯学生的狂欢夜,他只是将帽衫拉起来,用帽子罩住了半张脸,低着头匆匆沿着树林边的小路走。

远远的,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岳明辉。”

他唤道。

岳明辉停下脚步回头。

他穿着身黑色的西装,肩上还披着件几乎拖地的披风,头上戴着一对鲜红色的小恶魔角。

一个小恶魔。

“你怎么没有换衣服呢?”岳明辉歪着头上下打量谢教练,“别这么不合群啊谢老师。”

谢教练只是紧紧的盯着岳明辉的脸,向前走了两步。

“岳明辉,我们谈谈。”

 

何启东独自行走在办公楼里,为这个狂欢节做好最后的检查,路过学生会办公室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李振洋站在门边的落地镜前,将一副吸血僵尸牙放进嘴里,何启东笑着倚在门边,抬手敲了敲门。

李振洋一只手还在固定牙齿,眼睛已经挪到了何启东脸上。

“吸血鬼啊,很适合你。”

何启东讥讽道。

李振洋上下打量他:

“你扮的是什么?郁郁不得志的学生会长吗?”

何启东大笑起来。

两人还想唇枪舌剑一番,就听走廊那边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两人一并从办公室内探出头来,就见画了一脸骷髅妆的卜凡从那边跑过来,抓着门框往办公室里扫了一眼,又急切的看了一眼李振洋和何启东。

“岳明辉呢?”

“怎么,连体婴做了手术拆分了?”

何启东冷笑。

卜凡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将目光转到李振洋身上。

李振洋摇摇头。

卜凡抬手砸了下门框,转身掉头就走。

“出什么事了?”

李振洋跟上。

“谢教练被保回来了,有人看见他把岳明辉带走了。”

 

胡克第一次开着警车来到了江南高校,他穿着制式警服配了枪,却因为是万圣节,走在人群中竟一点也不起眼。他穿梭在奇装异服的学生中间,寻找他想要寻找的人就更加困难了,于是他向舞台位置走去,远远就见李振洋卜凡何启东急匆匆的穿过草坪。

胡克立刻跟上。

 

“我一直挺喜欢你的。”

空荡荡的图书馆,学生会高层专属的“黄金乐园”,其实就是一处更加私人的读书区域,装修繁复华丽,就连窗边的落地灯罩,都镶着一圈金边。

岳明辉低着头站在落地灯前,把玩灯罩下的流苏,听着身后谢教练的剖白。

“你跟那些学生不一样,你很成熟,很冷静,我喜欢你的成熟和冷静。”

谢教练走向前去,抬手抚摸岳明辉的后颈。

 

卜凡提议分头寻找,李振洋也没有异议,立刻兵分两路挨个去推图书馆的各个房间门,何启东本想跟着李振洋做做样子,但他回头看了一眼卜凡的背影,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抬头看了一眼通向顶楼的旋转楼梯。

 

“但是我真是捉摸不透你啊,岳明辉,你在篮球队帮忙的时候,明明对我也很好,一扭头就跟卜凡那个小子混在一起,可是刘思阳撞破了我们的事,你却为了保护我的事业,愿意帮提拔他成为学生会骨干。”

谢教练抓着岳明辉的肩膀,硬是把他转了过来。

“岳明辉,我真是看不透你。”

“谢老师,你知道今天除了是万圣节以外,还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岳明辉双目低垂,轻声转移了话题。

谢教练显然觉得有点败兴,松开了岳明辉的肩头。

“今天啊,是刘思阳的头七。”

岳明辉笑盈盈的,抬头望向谢教练。

“你把我领到这里,就是想吓唬我?”

“刘思阳一进校我就认识他了,畏畏缩缩的,每天没精打采,班里的学生也爱作弄他。我听说,人都是有气场的,你散发着那种受气包的气场,很难不会被人欺负。所以我就想,人的气场能不能改变呢?”

岳明辉笑着,抬手整理谢教练的帽衫。

“然后,我叫小超辅导他的功课,洋洋改造他的形象,凡子带着他打篮球,我带他进学生会。”

他抬眼,看着谢教练的眼睛。

“你看,才一个月,受气包就变成了万人迷,人生在世,也没有什么不能改变的。但是我唯独忘记了一点,刘思阳这种饱受欺负的小孩子,心理早就扭曲了,一旦他翻过身来,干的事情只会比以前那些欺负他的人更狠。”

谢教练始终沉默。

“他在篮球队拉帮结派,在学生会捞钱,甚至在高一搞什么高一帮,想要脱离我们自立山头。”

“所以,你就杀了他?”

谢教练冷冷的开口。

岳明辉突然笑出声来。

 

“谢老师,杀死他的不是我,是你。”

 

“您说我又成熟又冷静,那我这种成熟冷静的人,怎么可能那么放肆的在球队休息室跟您瞎搞呢?”

岳明辉歪着头望着谢教练,脸上带着良善的微笑。

“我知道刘思阳要来送预算,我知道您喜欢我。”

他说。

“我是故意的。”

 

 

11.

谢教练的嗓子里发出一声怒吼,伸手就掐住了岳明辉的脖子,岳明辉向后连退两步,腰就靠在了那扇刘思阳掉下去的窗口上。

“你这个疯子!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我只不过是喜欢你!”

岳明辉被他掐得面色通红,却依旧笑了起来。

“喜欢我?谢老师,我是个高中生啊。”

 

何启东带着一种“抓奸”的亢奋感,站在“黄金乐园”门口再三深呼吸,一把推开了大门。

他没有想到展现的眼前的是这么一副景象。

何启东看着因受惊扰回过头来面露凶光的谢教练,下意识的就要拔腿就走,谁知谢教练立刻松开岳明辉后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何启东的头发把他往回拖。

“你们都想毁我!都想毁我!”

何启东奋力挣扎,突然摸到桌上的钢笔,回手就扎在了谢教练的胳膊上,谢教练见自己流了血,反而更加愤怒,一把掐住何启东的脖子往墙边推,那何启东求生意识极强,虽然被扼住了气门无法呼吸,但脚下却依旧在努力的移动,纠缠间,两人又打到了窗边。谢教练虽然常年执教,但何启东毕竟年轻气盛,缠斗间挣脱了谢教练的挟制,一个翻身把谢教练摁在窗棂边。

谢教练拔下扎在他胳膊上的钢笔挥手一划,何启东脸上立刻一个血痕。趁着何启东吃痛手上松劲,谢教练眼见就要爬起来,何启东失去理智般的伸手一推,谢教练竟顺着窗口摔了下去。

何启东木然的,扒着窗口向下望去。

大片的血迹,从摔下楼的谢教练身体下面溢了出来。

 

“不许动!举起手来!”

胡克举着枪冲了进来。

 

“不是我!不是!”

何启东几乎失声,但他敏感的发现,房间内竟已经没有了岳明辉的踪影。

 

 

12.

“不是我!是卜凡!是李振洋!是岳明辉!是他们把我引到‘黄金乐园’的!”

 

“我是跟洋哥在找岳明辉。”

“为什么?因为我跟岳明辉在谈恋爱啊,警察叔叔。”

“高中生谈恋爱,尤其这种节日,难道不是最想跟恋人在一起吗?”

 

“我跟着卜凡和李振洋去图书馆找岳明辉,无意中撞见谢教练想杀岳明辉!他怕我说出去才跟我打起来的!这一切都不关我的事!”

 

“哦,我听说岳明辉跟李英超在图书馆的露台聊天,所以带卜凡去找找。”

“没有,我们没有遇到过何启东。”

“您是不是真的不了解高中生啊?”

“今天过节啊警官先生,哪个高中生愿意跟自己合不来的人一起过节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岳明辉跟刘思阳和谢教练是怎么回事!不是我杀的!不是!”

 

“我一个跳级生,不愿意参加比我大的孩子的狂欢夜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我跟岳明辉一直在露天聊天。”

“聊什么?”

“他劝我参加庆典,我劝他别烦我。”

 

“他们四个合伙害我!他们都想害我!”

 

“这些事已经困扰了我很久了,胡警官,既然你们抓到了真凶,就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警车围满了江南高校,戴着小恶魔角的岳明辉站在其中一辆警车前跟胡克讲话。一反常态的,他不再露出那些温驯良善的微笑,他冷漠的,仿佛从未跟胡克打过交道的,淡淡的望着他。

“我可以走了吗,胡警官?”

胡克哑然的望着他,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13.

空无一人的办公楼,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学生会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来者推开了门,昏黄的台灯光源从室内照射出来。

岳明辉坐在何启东的座位上,手上把玩着一支圆珠笔,两眼出神的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景。

卜凡从门外走进来,站在岳明辉面前,俯身亲吻他的发旋。

岳明辉抬头望着他笑起来,侧过脸去,看着紧跟其后走进来的李振洋和李英超。

 

“这所学校的生活,真的很无聊。”

 

“你拉我进骨干组,不然我就告诉卜凡,你跟谢教练有一腿。”

黄金乐园大门前,刘思阳拦住了岳明辉的去路。

“你们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人脉,我进骨干组对你们来说只有帮助没害处啊!”

“思阳,做人,不能这么贪心的。”

岳明辉浅笑着,拍拍刘思阳的肩膀,推开黄金乐园的大门就要走进去。

“哦,那你刚才跟卜凡在隔壁房间干的那些好事,我就帮你发出去了。”

刘思阳说着,把手机屏幕亮给岳明辉看。

 

“无聊到,得想尽办法的做各种游戏,才能不被这无聊溺死。”

 

岳明辉瞥了一眼刘思阳的手机屏幕,忽而笑起来,他一手推开黄金乐园的大门,一手请他进入。

“我们进去谈。”

刘思阳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跟着岳明辉走进了他向往已久的黄金乐园。

这里的每一个家具,每一个陈设,都在刘思阳的脑海里描绘过无数遍,他无视坐在房内的其余几人径自走到窗边,抚摸那个镶着金边的落地灯灯罩,脸上难以自控的笑着。

“思阳,其实我没想到,你会愿意进骨干组。”

刘思阳不解的回头望向岳明辉。

“每天面对着何启东,你不难受吗?”

岳明辉微笑着。

刘思阳的脸色立刻变了。

 

“这个游戏,在这个无聊的学校里,真的是我们的救命稻草。”

 

“你从哪里听说的?”

刘思阳愤恨的盯着岳明辉。

坐在沙发里的卜凡笑出了声,他掏出手机走到刘思阳面前,只给他看了一眼,刘思阳的脸上立刻惊惧恐慌了起来,他扑过去就要抢卜凡的手机,却不敌卜凡人高马大,扑了个空。

“何启东这么折磨你,你居然还愿意进骨干组天天面对他,你真的比我想象的坚强很多。”

卜凡点开手机里的视频。

刘思阳听到声音立刻发疯,冲过去要硬抢。

卜凡回手将手机丢给李振洋,刘思阳又冲到李振洋面前去抢手机。

“不过你的形象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何启东见到你也不一定会记得你。”

李振洋将手机又丢给李英超,刘思阳又冲向李英超。

 

“游戏结束,无聊的生活会再次开始,但是没有关系,我们会努力的在这里活下去。”

 

李英超站在窗口,接了手机看着刘思阳失魂落魄的向自己冲过来,他突然侧身,刘思阳却刹不住闸,对着窗户就撞了过去。

随着一声窗户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刘思阳从窗口坠了下去。

 

“因为活下去,就是这座象牙塔生存游戏里的,最终目的。”

 

穿着校服的男孩子躺在血迹中间,他摊在血液之中的手腕内侧,有一个黑色的,象牙塔印记。

 

 

“Game over。”

 

 

THE END

评论

热度(2584)

  1. saiyizimi废柴君纸 转载了此文字
    罗生门